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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板的笑容僵住了。不是消失，是僵住。停在「写得好」那个表情和「你是来拆我店的人」这个新资讯之间，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说不上是什麽的尴尬。

        他没有握手。

        他看了一眼方竞择伸出来的手，然後把手缩回去，拿起螺丝起子，继续修那台CD播放机。螺丝起子转了两圈，发出细微的喀喀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来拆的？」他问。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有点冷。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好」，而不是在说自己的店要被拆了。

        方竞择把手收回来。没有尴尬，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在店里慢慢走了一圈。

        店不大，大概十几坪。两面墙都是从地板到天花板的CD架，木头做的，颜sE已经很深了，有些地方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原木。CD按照歌手姓氏笔划排列，从一划到二十几划，整整齐齐。每一排前面都有一小块空间，可以让客人把CDcH0U出来看。架子的最上层放黑胶，用透明保护套封着，有些已经绝版了。

        方竞择走得很慢。他的手指滑过一排排CD的侧标，像在数什麽，又像在找什麽。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这家店的长宽。他经过流行区、经过古典区、经过爵士区，然後在某一个架子前面停了下来。

        那排架子放的歌手，姓氏笔划刚好是那个数字。

        他cH0U出其中一张CD。看了一眼封面，没有打开，又放回去。

        那张CD的封面，是nV歌手的侧脸。

        林芷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她没有走进去，就站在门边，像一个不打算久留的客人。她看到他在那个架子前面停留的时间b其他地方都长。她看到他cH0U出那张CD的时候，手指的动作b刚才更慢。她看到他放回去的时候，刻意把侧标对齐了旁边的CD——它原本没有歪，但他还是调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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