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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光从唱片行的玻璃窗斜sHEj1N来。下午三点多的yAn光角度很低,穿过架上一排排的CD,在空气中形成一条一条的光柱。
那些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慢悠悠的,像雪花。光柱之间,刚好有一小块落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和十八年前榕树下的那束yAn光,落在两人中间石椅上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亮度。
像是有人把时光剪了一个洞,让十八年前的yAn光照了进来。
他的眼睛在那束yAn光里变得很亮。
「因为有人问我,」他说,声音低到她几乎要贴上去才听得见,「承诺算什麽。」
林芷言的眼眶一瞬间红了。那种红不是慢慢漫上来的,是突然涌上来的,像有人打翻了一瓶红墨水,从眼角开始往外扩散。
但她没有哭。她绝对不会在他面前哭。
她是周刊副主编,是见过各种场面的记者。
她采访过家暴幸存者,对方讲到一半突然哭出来,她递面纸、倒水、等她哭完,然後继续问问题。
她采访过失去一切的灾民,站在被土石流冲毁的家园前面,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废墟。
她采访过在法庭上崩溃痛哭的家属,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但她没有掉下来,因为她是记者,她的工作是记录,不是参与。
她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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