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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迹很清楚，但帐目本身却藏着只有父亲自己才懂的暗号。香油钱里分了谁的好处？建醮的开销里塞了谁的油水？那些潦草写着「杂支」的数字，就像一格格落了锁的cH0U屉。她没有钥匙，只能坐在这里乾瞪眼。她翻到最新的一页，墨迹还很新，但她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根本m0不进这座g0ng庙底下的盘根错节。

        她一页一页往後翻，一直翻到最後一页。

        在最底下的空白处，有一行随手涂鸦般的字迹，笔触很轻、很急：

        「萧，下月。」

        只有这三个字和一个逗号。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萧是谁？是地方上哪个难缠的头人，还是庙里还没清乾净的烂帐？下月指的是大选，还是另一次谈判？她什麽头绪也没有。

        她深x1一口气，把帐本阖上，放回原位。她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让自己陷在书房的黑暗里。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蛙鸣，远处邻居家的狗吠声，隔着几道围墙传到这，已经轻得像一阵风。庙顶的老木头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劈啪」声，这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早就成了她呼x1的一部分。

        她在这个地方住了二十年，她以为自己很懂这里。

        但看着眼前的帐本，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座g0ng庙的Y影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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