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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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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巴兰只能看到前方的黑暗,但接着她的目光捕捉到远处的一小点亮光。然后,在她眼前,那一点亮光开始逐渐变大,直到突然爆发出一片巨大的光芒。

        伊巴兰缓慢地睁开了她的眼睛,她的视野有些模糊,受到照射到她眼睛中的强烈光线的遮挡。随着她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的视力逐渐恢复。环顾四周,看到了熟悉的基里杜莫森林的绿色,伊巴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一旦她站在自己的两只脚上,她将目光转向头顶上的天空,一片被巨大的柱状木材和叶绿色覆盖的天空,看起来似乎无穷尽地延伸到天边。伊巴兰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回忆起从如此高的高度坠落的感觉,就像她从天堂顶端跌落下来,一直摔倒在脚下冷硬的地面上。伊巴兰不明白自己如何能活着从这样的高度坠落,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会被碾成肉酱,散落在森林地板上,但事实证明她安然无恙,没有一丝伤痕留在她的深棕色皮肤上。一定是苏巴拉的力量,这是伊巴兰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她如何能从如此高的高度坠落下来还活着。

        伊巴兰回想起那座巨大的三只眼睛的巨人——伟大的树巨人,它耸立于森林之上,包括那些似乎触及天空边缘的大树。伊巴兰随后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情绪流过她的全身,她回忆起凝视着那三个庞大眼睛的感觉,面对远超自己能力的事物时的渺小感,以及它如何让她觉得自己不比苍蝇强多少。伊巴兰回想起看到绿树巨人时的感受,无法阻止她的拳头直击草地上的沮丧。可怜、无用、卑劣、虫子,这些词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一看似毫无意义的与大地之下的战斗。

        她一次又一次地敲打着大地,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尽管她经历了那么多,战斗过、奋斗过、取得过那么多成就,拥有现在的力量,为什么她仍然是可怜的、无用的、卑微的,一条虫子,一只昆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伊巴兰不断地问自己,眼泪慢慢地从脸上流下来,她继续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她一次又一次地击打,似乎有几百次,但无论她如何击打大地,她疼痛和悲伤的心脏仍然找不到平静,仍然被耻辱、恐惧和疑虑所折磨。

        伊巴尔无比疲惫,双拳鲜红,布满伤痕,她举起其中一只拳头,最后一次击打大地,就在她这样做的时候,她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但不是她的声音,这个声音问了她一个痛苦的问题,而她无法回答,“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伊巴兰带着她刚刚醒来的地狱般噩梦的画面,以及普蕾娜逐渐消失成尘土和灰烬的画面,最后一次敲击大地,然后在泪水中崩溃,想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摆脱心中的痛苦折磨。伊巴兰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是看着她流泪的拳头,思考着为什么她会站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服从一个暴虐的独裁者,寻找着他渴望的东西,究竟是出于责任感、义务感还是恐惧。

        伊巴兰,泪流满面,独自思考着。为什么她作为苏·巴拉,保护自己的人民,却感觉像是错的呢?她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啊。但是为什么她觉得服从国王的命令会让她的人民和世界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呢?但她似乎没有太多选择,因为国王的力量远远超过她所见过的任何力量。她回忆起国王用压倒性的力量打击她的感觉,回忆起那股巨大的疼痛流经她的身体,让她感到每个细胞都在被慢慢撕裂。这种无法忍受的疼痛提醒着她,她在国王面前不过是一只可以被轻易踩死的小虫子。对国王来说,她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实现他目标的手段罢了。这是伊巴兰深知的事情,因为所有的乌哈·塔穆纳兰人都把她的人民当作工具和手段来使用。尽管她早已接受这一点,但此刻她内心的一部分知道这不对。但同时,她又有一部分在恐惧中告诉自己,即使这不对,她也无能为力。伊巴兰发现自己陷入了自我冲突之中,一方面是她认为服从一个根本不关心她的国王和人民的怪物是错误的另一方面是尽管她接受这一点,但她并不相信还有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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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伊巴兰感到虚弱、疲惫和可怜,不知道该怎么办或甚至去哪里,因为她当前走的路对她来说感觉不正确,但与此同时,她又看不到其他任何道路。她觉得自己像是在通往毁灭的道路上迷失了,而她无法让自己回头。

        伊巴兰轻轻叹了口气,想着自己作为战士和苏·巴拉的可悲处境。她的力量和实力无法发挥作用,似乎她唯一能完美扮演的角色就是奴隶和工具,为主人执行每一道命令。

        伊巴兰被从她黑暗而痛苦的思想中唤醒,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似乎来自森林顶部,回荡在森林中,比千万次暴风雨还要响亮,每个森林中的生物都能听见。巨大的咆哮声很快就结束了,它的余音在森林中传播并被所有居民听到,慢慢消失了。在短暂的一瞬间,整个森林里一片死寂,就好像每个生物都消失了一样,即使风本身也停滞不动。

        伊巴兰听见巨大的咆哮声,整个森林都随之而动,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吓得魂飞魄散,不敢打破笼罩在整个森林上的不安的寂静。她不想引起任何野兽的注意,无论它是什么样的,都让整个森林陷入沉默并朝她走来。伊巴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呼吸的勇气,似乎过了一个永恒的时间,她才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大地本身正在被撕裂和崩溃。震颤很快停止了,伊巴兰庆幸自己还活着。

        她设法重新站稳双脚,尽管她的腿还在持续颤抖和摇晃,尽管地震已经停止,但她仍然感到全身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最终,她找到了平衡感,能够独自站立起来。随后,当她的恐惧减轻到足以让她质疑可能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脚下的大地剧烈摇晃时,伊巴兰环顾四周,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样的生物会使大地颤抖。

        伊巴兰在花了一段时间搜索周围的森林后,什么也没发现。她于是放弃了她的更好的判断力,出于好奇心的一小部分似乎足以忽视她的恐惧,冒险深入森林寻找那只足以让整个森林回荡着它咆哮声并使大地剧烈震颤的生物。随着她深入森林,她很快就发现了咆哮和大地震颤的源头,而她所目睹的一切令她难以置信。

        在那里,森林地面上躺着一棵巨大的绿色树巨人,它的身体伸展开来,覆盖了数千英里,下面有数百棵被其压倒的树木。巨人的身体上布满了数百个洞眼,每一个洞眼都渗透出绿色的血液。伊巴兰看到倒下的巨人后,带着一种恶心和好奇的混合情绪注视着它,因为这棵死气沉沉、无生命力的巨大绿色树巨人的尸体上布满了数百个洞眼,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但是,这也让伊巴兰的脑海中开始思考和填充起各种想法,试图揭开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将这棵巨大的绿色树巨人打倒。然后,当她一想到森林阴影中潜伏着什么东西足以击倒曾经高耸于整个森林之上的强大树巨人的时候,一波恐惧席卷了她的心头,令她的心脏在胸腔下开始剧烈跳动,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物能够将巨人打成这样。

        然后,几乎在她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时,她的问题就得到了答案,因为她发现巨人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移动。它们看起来像球体,有成千上万个,比她的整个身体还大,从巨人身体内部移动着。伊巴兰完全不知道如何理解这一点,因为他从未见过类似的事情,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在巨人的尸体内四处移动,脸上带着困惑和混乱的表情。然后突然而意外地,在伊巴兰的震惊和恐怖中,一颗颗球体从巨人身上爆裂出来,形成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绿色血液、肉体和内脏的爆炸,而在绿色血液和肉体四处散落的残骸中走出的是可憎恨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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